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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墨海】乡间疑案(小说)

发布时间:2019-09-14 08:52:07 编辑:笔名
一、
张长生是在地里干活时接到表哥王汉兵去世的消息的。报丧的是表哥家的十三岁的大小子狗蛋,他说事情出得很突然,吃晚饭的时候人还是好好的,也就在晚上十二点多钟,除了孩子,家里的人都还没有睡,爸爸就出事了。狗蛋说那个时候他爸正在看一个喜剧片的,也许是剧情太搞笑了,他一直都笑得跟什么似的,但笑着笑着就一头载倒在了地上。狗蛋妈赶紧将他扶起,就见他的嘴角流出了白沬来。除了孩子,一家人都惊动了,掐人中、点合谷,拍胸口,愣是没有将他给拉回来。
狗蛋说:“爷爷、奶奶和妈妈都说,爸爸是脑溢血死的……”
“哦,他们怎么知道是脑溢血呢?”张长生不动声色地问道。
“是呀,我也这样问他们,妈妈说:‘只有脑溢血才会死得这么快!’”
“你爷,爷,奶,奶怎么说的?”张长生问道,他的话语里有着一些不自然的味道,以致显得有些结结巴巴的。妈妈的父母按照一般的情况,是该叫外公外婆的,只因表哥是上门女婿,孩子随了母亲的姓氏,外公外婆也变成爷爷和奶奶了。
“他们说是大队医疗站的医生说的。但我们起来没有看到医生。”狗蛋回答道。
狗蛋还告诉他,爸爸已经入敛了,准备明天就出殡。
报过丧之后,狗蛋就走了,他还得去其他亲戚家报丧呢。
正值七月流火,天气正热,十点刚过,地里就蒸腾起阵阵的热浪,一过晌午那茂密的苞谷地里就呆不住人了。在这个季节里死人,是得要早一点入土才行。
张长生从十八岁就去了部队,在军营一呆就是五年,是今年三月才从武警部队复员的。在部队里,他是一名的专业军士,他的枪法好,就用一般的加装了白光瞄准镜的制式步枪,在百米距离,可以直接命中匕首的刀刃,一枪过去,弹头会被锋利的匕首切成均匀的两半。是武警独立师数一数二的神枪手,完成过多次击毙凶犯,解救人质的任务。他的事迹那是上了军报的。
按说像他这样的人才,是不可能轻易复员回家的。但自从他的父亲去世后,母亲的身体也越来越差,加上他的姐姐早就出嫁了,嫁得还有些远,有了孩子,也无法长期待在娘家照顾母亲,而母亲又不愿意离开家住到女儿家里去。出于这些考虑,他就要求复员了。
得知他回到家乡后,他的老同学,县公安局刑侦队长张大华就找到了他,请他到公安局刑侦队工作。但长生母亲的病一直不见轻,他就对张大华说:“我先把家里安顿一下,等我妈的病好一点再来,不知行不行?”
“行,这有什么不行的?你就安安心心地将伯母的身体照顾好,到时再一展身手。”
在长生的印象中,汉兵表哥是个很能干的人,读书时成绩好,长生也很佩服他。但大姨家里太穷了,以至于汉兵都三十了,还是没有娶上媳妇。那个时候,长生已经在部队服兵役了。从姐姐给他的信中,得知表哥后来给一户姓王的人家当了养老女婿。那户人家离他们家很远,足有五十里地。但却距长生家近了,只隔着一条小河。
张长生回到家里,把表哥去世的消息告诉了母亲,母亲吃惊地说:“怎么会呢,你汉兵哥那身体壮实得跟头牛似的,怎么会说死就死了呢?你快去他家里看看,到底是咋回事呀?”
“妈,我听说汉兵表哥耍钱耍得厉害,他出事莫非和他赌博有关系?”
“谁知道呀,还不都是些风言风语。还说他在家里尽欺负那两个老的,对老婆也是说打就打,说骂就骂。是真是假也搞不清楚。但我却觉得这说的不像是你表哥,汉兵是多厚道的人呀,再说已经当了人家的上门女婿了,这日子怎么着也得过下去吧?怎么会打老人和老婆呢?你快去吧,看他家里有什么帮得上忙的,去帮一下。你大姨一家已经没有人了,我们就得算你表哥的娘家人哪。”母亲边说边擦拭着眼泪。

二、
来到表哥王汉兵的家里已是正午了。
表哥当人家的上门女婿是按照当地的老规矩老风俗办的,不光改了姓氏,还得要摔盆砸碗,在人前念叨三遍“入门誓言”:“小子无能,改名换姓,丢弃刘姓,进入王门……”对于这一点,表哥其实很不愿意,他央求妻子,是不是看着他一遍真心的情况下,就免了这个仪式,但表嫂王月菊却不同意,说道:“你既然说爱我,还在乎这个么?不就是一句话嘛,说三遍不就行了。”
表哥见央求无效,只好作罢,硬着头皮在婚礼上念叨了这个入门誓言。
表嫂的父母喜得合不拢嘴,眼睛都眯成一道缝了。
那天,来的宾客很多,还有一些是不请自到的孩子,他们看着汉兵跪在那儿,将一个土瓷的盆儿和碗被高高举过头顶再狠狠地砸在地面上,表示着与自己的以前决裂。有人说,汉兵在念叨那些话的时候声音是打着颤,眼里也滚动着欲出不出的泪水。更让汉兵难堪的是,从那以后,总有一些小把戏见了他就学着婚礼上的话,让他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。
表嫂见到长生进了院子,殷勤地迎了上来,招呼着:“是娃儿的表叔到了呀,快进屋吧。”许是职业的原因吧,长生的目光打表嫂脸上掠过,却没有看出多少悲伤来,反而透出几分欣喜。见长生看她,这才抽泣了几声。
长生来到堂屋,那屋子已经布置成了灵堂,表哥的棺材就在正中摆着,棺材的大头靠在里面,那是死者的头部所在的位置。而靠脚的这一边,则用几块砖头临时垒了个烧纸钱的小池子。里面的纸钱刚刚烧过,残余着一缕青色的烟。
长生给表哥三鞠躬,然后蹲了下去,接过表嫂递过来的一迭钱纸,细心地烧了。等它们全都化成了灰烬,这才站了起来。
他围着表哥的棺材走了一圈,两只眼睛像要将棺材看穿似地,他怎么也不相信,表哥这个正当年的精壮汉子就会因为看个喜剧片而笑死。他的手在棺材的盖板上摸擦着,悄悄地推了推那个盖板。正常的做法,是应该在亲友都与死者告了别后,才会将盖板钉上。然而,长生却发觉那个盖板这会儿就是钉死了的。
表嫂一直紧张地盯着他,见他回头来看自己,赶紧拿手在眼睛上擦拭着。
这里面一定有隐情。长生想道,慢慢地踱着步,走了出去。
他打量着这排漂亮的屋子,和村上许多人家一样,这是一栋才盖起不久的小洋楼,样式是按照不知取自何处的图纸修建的,与别人家的房子不同的是,那些人家大都是一楼一底,而表哥家的却是两楼一底。一楼建有宽大的回廊,此刻,上面挂满了去年的苞谷,几串红红的辣椒也挂在里面。要在平常,这肯定是一种喜庆的象征,然而此刻,在长生的眼里,这些却如同表哥身上淌出的血一样刺眼。
他知道,表哥有着一手水电工的好手艺,他还在部队时,在与表哥不多的通信中,表哥也给他讲过自己在外面打工的事情。现在,城里的人都在忙着换新房,那些装修的活计多得忙不来,技术好,又踏实肯干的水电工一员难求。这个外面贴着洁白瓷砖的小洋楼,就是表哥打工挣下的吧。这么勤快的人,怎么会被人说成是爱耍钱的混混儿了呢?他实在想不明白。
长生在宽大的回廊下的一根条凳上坐了下来,扭头向客厅里表哥的棺材看去,突然,他发现棺材前端的地下有一小摊红色的东西,再一细看,那红色的液体正是从棺材里滴出来的。
他赶紧走到屋里,正要去看那些红色到底是什么,却见表嫂的父亲手里拿着一只刚杀了的大公鸡,将那些鸡血洒在棺材底下和周围。长生赶紧问:“王伯伯,你这是——”
表哥的岳父说:“嗨,你表哥走得太急了,煞气太重,我怕他的凶魂不散,吓着娃儿,所以就用公鸡的血来压一下。”
“哦,你是怕他的冤魂不散吧?”长生不无讥讽地说了句,也不知是他没有听懂还是不想和长生计较,拿着那只死鸡又朝女儿女婿住的屋子走去,他要将剩下的那些鸡血洒在屋子里。
长生心头的疑虑不仅没有消除,反而越来越重了。刚发现那棺材里面在往外滴血,就被人家用驱邪的法子给巧妙地应对过去了,这不能不让他心里感到既气又恨。
一转身见到表嫂正从厨房出来,准备招呼亲友们入席。长生赶紧将她拦住,问道:“表嫂,我想瞻仰一下表哥的遗容,不知行不?”
“什么?你是说瞻仰遗容?什么叫瞻仰遗容?”
“就是想再看表哥一眼。”
“你是说要打开盖板看你哥?”
“是呀,不打开我也看不到不是。”
“那我做不了这个主,那棺材已经钉上了,哪能再打开?兄弟,念你是才从部队下来的,我也不生你的气了。你要晓得,棺材盖板钉上了,就不能再打开,要打开棺材盖板,那家里是还要死人的。你不要再说这事了。”表嫂说着就招呼亲友和邻里入席了。按照农村的规矩,家了死了人村里的人都要来帮忙,主人家得办席来招待大家的。
长生下意识地盯着表哥的棺材,“他们一定是在隐瞒什么,一定。要不不会在亲友还没有看到死者一眼时就匆匆把棺材钉上。”长生在心里想道。趁着大家都往摆放在回廊和院子里的桌席走的时候,他悄悄走到棺材前面,伸手朝下面摸去,死者头部下面的棺材板上有一条小缝,那里正朝外面滴着血。他掏出几张餐巾纸,又在上面擦了一下,将它团成一团,这才到外面洗了手,在摆在院子里的桌子旁找了个空位坐下来。

三、
表哥的坟墓旁,聚集着不少的人,除了接到报案前来的公安人员外,还有村里的那些没有外出打工的人们。表嫂的父亲趴在坟头上,哭喊着,阻止着公安人员对坟墓的挖掘。
昨晚刚下过一场疾雨,地里很是潮湿,他的身上沾满了稀泥。带队的县公安局刑侦队队长张大华正苦口婆心地给他做着思想工作,希望他能够配合。但那老汉却一点都听不进去,他大声喊叫着:“警察欺负人呀!要掘墓挖坟呀!小老百姓是无法活下去的了!”他在坟前坟前的那一小块空地上来回翻滚撒泼。
表嫂王月菊带着两个孩子也来了,她在八岁大的女儿屁股上使劲儿打了几巴掌,任她在那儿哭着,自己也加入到了阻止的队伍中。正准备要外出打工的王村长来了,不明究里的他径直走到张警官的面前,说道:“警官,我不知道是谁去报的警,但自古以来都是人死为大,你们这样大张旗鼓地要掘人家的坟墓,是不是有些过分哟?”
“警是我报的。”长生站了出来,他的声音不高,却很威严,“我表哥死得不明不白,昨天那棺材我都看到了,一直往外滴血,这件事情总得搞清楚。毕竟人命关天。”
村长认出这个小伙子,忙陪着笑脸说:“是长生呀,怎么,从部队回来了?”
“我回来几个月了,王村长,我们不是见过好几次面么?”长生一点都没有给他留情面,把他虚情假意的面纱揭开了。
“哦,对对,你看我这记性……”王队长尴尬地说,“昨天我也到你表哥家帮忙了,可我没有见到你说的那事呀。”
“有没有事情,要检查了才知道。”张大华说道,“乡亲们,我们是在执行公务,请大家务必支持和配合。我们已经对张长生带来的沾着血迹的餐巾纸进行了检验,那上面沾的是人血!所以这个坟是非打开不可的!”
张大华的话引起了人们一阵议论,毕竟王家上门女婿突发脑溢血死亡,也只是听他家里人在说,他们又不是医生,怎么会知道得他是得的这个病呢?再说,那棺材一开始就钉死了,连人家的亲戚来了,都没让见一面,这事儿是有些蹊跷。刚才还在帮着阻止的人都不再说话了,纷纷退到一边,让出了一条路来。
然而,王家的老爷子还在趴在坟头上不下来。张大华对几个手下一招手,几个小伙子走上前去,将老汉抬起,朝他家的方向走了好久,才把他放在一块干燥的地上。他爬起了,还想往坟地冲,却被赶过来的村长拦住了。村长说:“二叔,你就让人家看一下吧,人家是在执行公务。你这样阻挠也不是个办法呀。”
说话间,坟墓已经被挖开了,奇怪的是,那棺材盖板盖得却并不严,几个人一抬,就开了,人们赶紧朝棺材里看去,却见里面是空的,棺材的下面有一个被血染红了的塑料口袋,木板上,残留着不少果冻一样的血浆,还有一些豆腐脑状的东西。
一个干警对张处长说道:“队长,棺材里没有人,是空的!”
这位干警的话就像是一声炸雷,把在场的人都惊呆了。张大华赶紧走过去,看了那个空空的棺材一眼,吩咐道:“马上把棺材的物体取样!王家的人有重大的嫌疑,除了未成年人外,全都控制起来。其余的人分成两个小组,走访群众,寻找王汉兵尸体的下落。”
张大华走出人群,掏出了手机,将这里的情况向局长进行了汇报,请局长迅速与地区公安处联系,请他们派出警犬,前来搜寻王汉兵尸体,协助破案。
王家老汉终于从人们的议论中明白了发生的事情,也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,一见那空棺材也傻眼了。

四、
现场被封锁了起来,公安人员按照分工,开始了紧张地调查取证。鉴于王家还有两个未成年的孩子,公安干警没有将家里的大人带走,只是将他们控制了起来,就在王家的客厅中开始了询问。“说吧,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你们不是说王汉兵是突发脑溢血去世的吗?那棺材里的血和脑浆是怎么回事?里面的尸体又到哪里去了?”

共 12415 字 页 转到页 【编者按】这是一篇发生在乡村的奸夫 通奸奸杀案。从部队复员回家的农村青年张长生,在家中突然接到倒插门的表哥家的孩子报丧,说是爸爸看着电视突然给笑死了。接到消息,长生急忙赶奔表哥家中,到了表哥家,却发现装殓表哥尸体的棺材下在滴血,而且表嫂的父亲拿着一只刚杀的公鸡将鸡血洒在血的周围,在故意掩盖着什么,长生疑窦顿生,马上报了警,公安机关开始开棺验尸,却发现棺材里是空的,经过侦察员细致缜密的侦查,一桩触目惊心的通奸杀夫案浮出水面……罪犯被绳之以法,受到了法律的严惩,长生也走进了公安局,投入到与刑事犯罪做斗争的行列中。小说通过一桩发生在乡村的杀人案列,塑造了一个机智敏锐的青年人形象,也描述出公安干警对人民的生命高度负责的社会责任感。也告诫犯罪分子,多行不义必自毙。小说语言朴实流畅,文笔细腻老道,手法娴熟,循序渐进,步步深入,跌宕起伏,引人入胜,人物对话生动传奇,人物形象鲜明,通俗易懂,读来真实可信,很容易引起共鸣,不愧为侦破的好小说!欣赏,问候作者!【编辑:刘琴】 【江山编辑部·精品推荐150610000 】
1 楼 文友: 2015-06-09 15:29:26 问候秋语老师,写作快乐,夏日快乐!
回复1 楼 文友: 2015-06-09 16:24:5 也祝老师笔健,创作出更多的作品!
2 楼 文友: 2015-06-09 15: 0:15 很高兴又看到秋语老师侦破小说,为您点赞!
回复2 楼 文友: 2015-06-09 16:22:18 谢谢老师精彩编按和点评!
 楼 文友: 2015-06-09 15: 1:08 祝秋语老师创作丰收,佳作不断,精彩纷呈!
回复  楼 文友: 2015-06-09 16:2 : 2 谢谢老师的鼓励!
4 楼 文友: 2015-06-09 17:2 :02 感谢赐稿墨海,放牧心情 !
回复4 楼 文友: 2015-06-10 1 :55:49 谢谢软社的光临指导!
5 楼 文友: 2015-06-09 17:24:49 期待更多精彩点缀墨海,展示你的风采! 走别人踩过的路肯定是一条非原创的路,所以地铁成了现代城市的毕由之路!
回复5 楼 文友: 2015-06-10 1 :56:29 感谢雨春老师留墨鼓励!
6 楼 文友: 2015-06-10 10: 5: 5 精彩!您写的侦破小说比当下演的一些涉案剧刑侦剧强多了!构思巧妙,逻辑合理! 闲暇之余,喜欢读书,上网,写文字,欣赏一些优美、灵动、快乐、健康、向上的文字,不喜欢消沉、忧伤的文字。
回复6 楼 文友: 2015-06-10 1 :56:55 谢谢老师精彩的点评!
7 楼 文友: 2015-06-10 11:47:09 接地气的好佳作!看望秋语老师,祝贺佳作蘋蘋斩获精品!放鞭炮!鼓掌!
回复7 楼 文友: 2015-06-10 1 :57: 4 谢谢如风,感谢你留墨鼓励!
8 楼 文友: 2015-06-12 07: 1:10 秋语老师又出侦破美文,你不去做业余侦探真是屈才了,点赞问好! 女人不仅要丽质更要励志!
回复8 楼 文友: 2015-06-12 07: 9:1 谢谢太阳留墨点评!热淋清颗粒的功效怎么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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